坚持疏导，避免胁迫
丁洪海
管教学生的方式大抵有两类：一是疏导，二是胁迫。教育者善于疏导，则师生心灵相通，有利于学生健康发展；若教育者惯于胁迫，则师生心灵相隔，对学生造成的损害相当严重。因而，深入分析胁迫性管教方式及其危害性，自觉探寻如何以疏导代替胁迫的实际工作方法，是每一个教育者必须长期研究的课题。
一、胁迫性管教方式的基本特征
孰为胁迫性管教方式，很难从形式上简单区分。譬如，一些学校实行日常行为规范扣分制度，并和学生的操行评定、先进班级和个人评比、奖学金发放等挂钩，若作为常规教育管理的辅助手段，对于教育者及时把握学生遵守日常行为规范的情况，及时采取相应的教育对策，对于鼓励先进、鞭策后进，促进学生良好品行的形成，无疑是有效的措施。然而，有些教育者将扣分作为自己指挥一切的尚方宝剑，只要愿意就会随时抬出这一法宝，套用程式向学生宣布“每人必须......否则，就会按每人扣ｘ分论处。”如此一来，学生因惧怕被扣分而引起的种种后患，如严厉训斥、罚款、状告家长、上后进生榜、写坏评语等而不得不从。即使对一些不合情理、不切学生实际的做法也只得忍气吞声，乖乖服从。此时，扣分就成为胁迫学生的紧箍咒。
胁迫性管教方式的基本特征是教育者以专横的姿态凌驾于受教育者之上，以压倒性的权威对受教育者威胁、逼迫，强制受教育者对课业的学习、遏阻受教育者犯错；受教育者因惧怕，只得被动、消极地听从教育者指挥。
二、胁迫性管教方式的危害
胁迫性管教方式使学生有被逼迫感与惧怕感的特性，其副作用将长期影响学生，阻碍学生人格的健康发展。
１、胁迫性管教方式易扭曲学生人格，形成一些消极人格
⑴屈从性人格。学生受胁迫，为了避免因胁迫而产生的恐惧与痛苦，学生只能屈从，没有主动性、自主性而言，由不得自己思考、选择、申辩、反抗、挣扎。在某种层面上，他们常常会以假装讨好的面目出现，知识和道德本身的价值已丧失殆尽。久而久之，一些学生就象被驯服的羔羊，缺乏自信心和自尊心，不相信自己的力量和能力，屈从于外部势力，情愿听从“命运”的摆布。在思想上逆来顺受，对任何事情缺乏兴趣、失去斗志，变得盲目应付、消极被动。屈从的人格使人的骨气与独立人格荡然无存。
⑵伪善人格。胁迫性管教方式，在某种层面上有时还有一定的驱动力和短期效应。但这种驱动力不是出自学生内心理智判断，而是受外在强制力量左右。其衡量标准是厉害与得失，是受权威之威胁、逼迫感到惧怕的程度。这使得一些学生戴着假面具做人，形成伪善人格。如果外在的胁迫措施不复存在，或一旦学生觉察到它的不足畏惧，有些学生就有可能一反常态，将有关禁令抛之脑后。这些学生将来走上社会很有可能成为破坏社会公德的害群之马。
２、胁迫性管教方式对社会性格的负面影响
胁迫性管教方式对学生良好行为习惯的养成是不可靠的。它不能培养学生的自觉性、自尊心，而极易使学生形成屈从心理与伪善人格，导致退缩、自卑、冷漠、说慌、作弊、逆反、恶作剧等消极行为，使学生失去活泼有朝气的积极思想而代之以暮气沉沉的性格，他们的人生将由此变得黯淡与不幸。
另一方面，采取胁迫性管教方式的教育者，他们的学生将会模仿、遗传上专横的作风并带到社会的方方面面，造成更大的危害。如果，我们的公民普遍感染上了胁迫性管教方式的弊病，则会形成消极的社会性格，那么社会进步的巨轮必定滞缓下来。
三、坚持以疏导代替胁迫性管教方式
疏导与胁迫相对立，其基本特征是教育者以民主平等的态度处理师生关系，以仁爱亲近之心和学生进行心灵沟通，化解学生的对立情绪，引导学生走健康之路；受教育者是主动、积极地接受教育影响。
教育者如何有效地做好受教育者的疏导工作？笔者认为至少应该注意以下几个方面：
１、加强品行修养，以德召人
教育者要以自己的模范品行作榜样，来教育影响学生。凡是要求在学生身上形成的品质，教育者都应具备。这是受塑造人的心灵的特殊规律所决定的。教育者的榜样作为一种具体的形象具有强烈的暗示和感染的教育力量，对学生具有潜移默化的特殊作用。学生的眼睛如“录像机”，耳朵如“录音机”，他们时时刻刻关注着教育者的品行，用他们敏感的心灵考察教育者是否表里如一，是否言行一致，是否诚实可信。因此，许多教育家都强调“以身作则、为人师表”的重要性。春秋时代大教育家孔子说，“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伟大的人民教育家陶行知先生也要求教育者“教学做合一”“千教万教教人求真，千学万学学做真人”。“身教重于言教”，这是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
教育者要不断砥砺自己的品行，切实体现师德要求，来不得半点虚伪。譬如，在处理师生关系时，一个教育者照管学生若不是真正从学生的身心健康和未来前途考虑，而是把学生当作达成某种目的的手段，特别在涉及到自身厉害关系（名利、地位等）时，坚持“田鸡要命蛇要饱”的逻辑，对学生进行胁迫，这种教育无异于摧残人性。这样的教育必定会受到心灵的排斥，即使有再高明的方法和手段也无异于缘木求鱼，是注定要失败的。
２、尊重理解学生，以情感人
受到尊重、理解是每一个人的基本需要。假如教育者对学生态度冷漠，不注意维护学生的自尊，就会引起学生内心的厌恶和反抗。这种逆反心理一旦形成，就成为教育的一大障碍。若教育者对学生怀有赤诚的爱心，学生以其特有的敏感观察出教育者的善意，就会对教育者产生亲近感，产生同理心，就会敞开心扉，乐意听从教诲。
尊重学生，就是要反对“师道尊严”，与学生平等相处，虚心听取学生的意见，重视学生的心理反应。尊重学生，就是要视学生为祖国的未来建设者和接班人，经常惦念的是学生的身心健康和民族素质，而不是把学生当成考试的机器，成人世界激烈竞争的附属物。尊重学生，就是要眼中有每一个具体的学生，他们各自有禀赋、各自有爱好、各自有追求，教育者应珍视学生的个性特长，因材施教，客观、公正、多维度地评价学生，反对把分数名次作为胁迫、压抑学生的“紧箍咒”。尊重学生，就是要用发展的眼光看待学生，不断扬起学生理想的风帆，反对因一时得失、一孔之见对学生乱贴标签。
理解学生，就是要善于体察学生的心理，了解他们的各种需要，进而同情他们，尊重他们。作为教育者，往往因苦口婆心、呕心沥血却达不到预期的教育效果而着急、懊恼......然而，换一个视角，站到学生的立场上去看问题，走到学生中去了解情况，则会发现许多问题“事出有因”。此时，就不会一味地抱怨、责怪学生，而是想办法与学生沟通，帮学生排忧解难，走出困境，从而唤起师生间的心灵共鸣。
尊重、理解学生，就会对学生和善，使学生感到有亲近感。和善是教育者热爱、尊重、理解学生的真情实感的自然流露，是教育者心胸豁达、性情乐观、意志坚强的外在表现。和善的教育者他虽不否认“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的古训，但他坚信和善人格的魅力，主张以德召人、以理服人、以诚待人、以情感人，而鄙视以暴制人、以势吓人。当学生犯错误时，教育者不是求助于威胁逼迫的手段去强制实施，而是用温和热情的态度，用启发鼓励的方法来潜移默化，以形成爱生尊师、民主平等、教学相长、心理相容的良好师生关系。
尊重、理解学生，就要保持积极乐观的心态。尽管教育者不是神圣，他也可能因各种原因造成心理失衡。但他注意自我调节、合理渲泄，不将消极情绪带入工作环境。学生接受教育总有如沐春风、似逢雨润之感。
３、坚持正面教育，以理服人
我们的教育，要把学生培养成自觉、主动的建设者。因而，要反对不尊重人格的胁迫方式，坚持以正面引导、说服教育为主。“认识是行动的先导”，教育者要通过摆事实、讲道理，使学生提高道德认识水平。也就是要使他们知晓应遵循哪些道德规范，理解道德规范的价值和意义，提高辨别是非、善恶、美丑的能力，逐步掌握实现道德行为的方法和技能。只有这样，才能不断促使学生思想内部矛盾转化。使他们由不知到知，由认识片面到全面，不断发扬优点、克服缺点。
说服教育，绝不能简单地当作“我说你服”，而是要讲清道理，进行疏导。教育者要经常反省自己的说理是否具体生动，是否深入浅出，是否适应学生的年龄特点和个性差异，是否切合当前形势要求和学生的思想实际，是否具有可信性和鼓动性。笼统空洞、单调重复、道貌岸然的说教只能使人疲乏、厌恶，令人敬而远之。 说服教育，要注意个别教育和集体教育相结合。要充分发挥集体的教育影响力，引导学生集体形成正确的舆论和规范，让学生在健康的集体氛围里接受陶冶。
正面教育，要注意同纪律约束相结合。避免胁迫，并不意味着对学生放松要求，废除纪律约束，也并不意味着要废除一切批评、惩罚手段。因为，没有纪律约束，就象砖坯没有了模子。学生违犯了纪律，若一直没有适当的批评与惩罚，纪律就失去了约束力。应该引起注意的是在使用纪律约束，采用批评和惩罚等强化手段时要遵循严格要求与尊重信任相统一的原则，即要本着治病救人的目的，维护学生的人格尊严，使学生认识错误所在，启发其自觉性，鼓励、激发其上进心，指明今后努力的方向，避免简单、生硬、粗暴地胁迫。这样，学生在受到批评、惩罚时，尽管不可避免带有不愉快的体验，但他们也会口服心服，借以弥补负疚心理，而不至于误解为虐待，形成屈从心理、伪善人格、消极逆反心理......
４、讲究教育艺术，以趣引人
教育艺术是指教育者在一定的情境下灵活、创造性地采用最恰当的教育形式和方法去影响、感染、同化受教育者的能力。教育者采用的教育方案新颖、别致，因而使受教育者感到新奇、有趣，具有强大的吸引力。
笔者曾亲历一件至今仍印象很深的事情。那是一个星期四的中午，学校总务处的南墙边围满了许多老师和同学，大家正饶有兴致地朗诵墙上的一首诗“谁人与我闹着玩，借走水瓶忘归还。绿瓶跟我已十年，少了两只心不快。我装开水暂放此，时间就在星期三。水瓶水瓶早归来，启事主人吴金山。”原来，是教务处吴主任于前一天将热水瓶筐放在此处去办其它事情，晚上八点钟才想起去取，发现水瓶已丢后写的打油诗。更为有趣的是，吴主任的诗贴出不久，又有许多人兴致勃勃地相互传告，吴主任的水瓶已回，墙上又添了一首诗“水瓶靠墙本无意，夜深人静无人取。今日看了这首诗，方知乃是主任遗。误拿水瓶请莫怪，今把水瓶送回来。原封不动放此处，师生情谊未破坏。”师生围绕找还水瓶一事对诗，成了一段校园佳话。这正体现了吴主任的教育艺术魅力。
教育艺术是教育者综合各种教育技能达到稔熟地步的表现。教育艺术是教育者智慧的长期积淀，因而催人感悟、耐人寻味，对受教育者的影响也很深远。教育艺术是教育者诚挚爱心的自然流露，因而能给人以欢乐和力量，具有强大的感召力。
总之，只要教育者坚持疏导的管教方式，努力以德召人、以情感人、以理服人、以趣引人，不断取得成功的教育经验，就会自觉抛弃胁迫的管教方式，为培养具有健全人格的未来建设者和接班人而作出应有的贡献。
（写于1998年12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