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只有初中文化程度的农民母亲,把四个孩子个个培养成才:大女儿毕业于河南师范大学,现为高中英语教师;二女儿吉林大学博士毕业,现为北京邮电大学副教授;三女儿华中科技大学硕士毕业,现为北京语言大学教师;小儿子现为北京邮电大学在读博士。这一家人在南阳市内乡县引起了很大轰动。5月7日下午,记者见到了今年62岁的裴秀琴,不高的个头,微胖的身材,朴实的她和任何普通的母亲没有太大的区别,那么,一位农民母亲是怎样把四个孩子都培养成才的呢?带着这个问题,记者进行了采访。
年轻时的裴秀琴不仅勤劳能干,不怕吃苦,而且善于钻研,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孩子们的成长。
1963年,22岁的我从禹州市的郊区嫁到内乡县赵店乡莲花村。这里地处丘陵,地薄,不长庄稼,粮食少产。
从1969年到1975年,四个孩子相继出生了。1980年,农村实行土地承包责任制,我家承包了13亩责任田。那时,他爸在县上当老师,基本顾不上家里的农活。我的公婆又去世得早,我一个人在家带着四个孩子,又要种十几亩地,那时的日子真是又苦又累。白天有干不完的农活,夜里不是这个孩子哭,就是那个尿床了,基本上没有睡过囫囵觉。
我记得,农忙时,在地里从早忙到晚,有时凌晨三点才能睡下,天不亮,又要起床。很少一天吃三顿饭,一顿饭是常事。孩子小的时候,我用架子车拉着,我在地里干活,孩子就在地里玩。孩子们稍大一些,就开始帮我干农活。大女儿五六岁的时候,就在地里帮我了。
吃苦我不怕,我还在心里琢磨着怎样把地种好。我们那儿主要的粮食作物就是小麦、红薯、玉米和棉花。除了花大力气苦干外,我还注意收集学习了关于合理施肥的科技资料,了解本地土壤施什么肥料最好。这样,由于合理施肥,我种的小麦产量逐年提高。1985年,我种的9亩小麦总产5600多斤,当年就卖给国家3000多斤。
为了创红薯高产,我还包下了赵店初中厕所的粪。但学校距离红薯地有5里多路,还要翻过一道土岭,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只有用桶一挑一挑把粪挑到红薯地里。到三四月份,每天,我都要挑十来挑浇红薯地。想想那时候,我的心气可真高,就想种好地,给家里增加收入,让孩子们吃饱穿暖。最后,硬是在这块多年低产的窝地里,创造了亩产4000多斤红薯的高产纪录。村里人都说我是“愚公移山”。仅1985年一年,我就卖红薯干5000多斤。当年,我家小麦、红薯和秸秆的总收入为5000多元。家里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孩子们上学的钱也有了。
我想,孩子们从小跟着我,我干农活的吃苦耐劳和科学务实,可能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孩子们,让他们知道无论干什么都要不怕吃苦,勇于尝试吧。成功是用血汗换来的,只要用心去做,就没有做不好的事情,无形之中这成了他们后来学习上的强大动力。我体会到,实实在在的干劲和成果要比整天在口头上教育孩子要有效得多。
在裴秀琴的心里,教会孩子怎样做人是第一位的。她从不娇惯孩子,把浓浓的母爱蕴藏在严厉的教育中每个母亲都希望孩子成才,可是怎样让孩子成才,我觉得,孩子学习好是一方面,关键是怎样做人。在这方面,我时时提醒自己,要做孩子的楷模。人们不都说,母亲是孩子的启蒙老师吗?
我对孩子比较严厉,从小我就要求他们要做一个诚实的人。四个孩子都挨过我的打,现在想想,有时觉得自己过于严厉了,呵呵,心太狠。大女儿红梅上小学的时候,别的小朋友送她一个铅笔刀,她装在口袋里。放学回家后,我给她洗衣服,看到铅笔刀,我就问,家长没给你买,你从哪儿拿的?孩子说同学送的,我不相信,我以为她拿同学的,狠狠打了她一顿。第二天,我又专门让他爸去学校问,证明确是同学给的,不是偷的,我心里这才一块石头落了地。
我家三个姑娘,儿子年龄最小。按照农村的传统观念,他是独生男孩,父母应该偏爱一些。但我深知,宠了儿子就是“杀”了儿子,特别偏爱可能会让他养尊处优、懒惰不前。所以,儿子六七岁,我就把他带到地里,和女儿们一样割麦、运麦、挖红薯、运肥料。村里人都说我心肠太狠,其实,我是因为爱孩子才这样做。孩子们也养成了勤劳的习惯,做完功课后,看见农活就抢着干。
最终,孩子们从亲身的劳动实践中懂得了生活的艰辛和人生的艰难,懂得了一切成果都是从艰苦的劳动中获得的,这样他们才会把这种拼搏精神带到学习上。
为了供四个孩子上学,裴秀琴和丈夫节衣缩食,精打细算,日子虽然清苦,但也简单快乐随着四个孩子相继上学,家里的经济负担很重,他爸当时的工资也很低。我和他爸节衣缩食,把吃的和穿的都压缩到最低限度。生活上简单极了,捞面条、萝卜丝,菜里有点油就行。那些年,几乎没有添过一件像样的衣服。我一分一分精打细算,日子过得很紧巴。
1986年,我已经农转非,但我还向生产队租了三亩地来种,以贴补孩子们上学的学费。孩子们在学校也从不攀比,勤俭节约。1994年至1996年三年中,三女儿和小儿子同时在华中科技大学读硕士,大部分的晚饭都是自己白水煮面条吃,来减少开支。我虽然很心疼,但也感到欣慰,这对他们也是一种特殊的锻炼。
我平时喜欢帮助别人,和邻里间的关系都相处得非常好。只要我能帮的忙,会干的活,邻居有求我就必应。我会做针线活,平时邻居要我帮助裁剪衣服、绣花做鞋,我宁愿半夜加班干,也从不推辞。过去,生活苦,一年给孩子也添不上件新衣服,他们的衣服也都是我做,我自己还纺线织布。逢年过节,我都加班加点给孩子和邻居做新衣服。孩子睡觉时,我在做衣服,早上醒来我又早起做衣服了。孩子就怀疑,妈妈到底睡没睡?我自己琢磨着,比照着街上衣服的样式做出来,穿起来丝毫不寒碜。邻居们都说,我是个会理家的人。
孩子们也养成了乐于助人的好习惯。二女儿曾在大一的暑假时,主动承担了护理一个偏瘫老人的任务,不要报酬,无偿服务。大女儿现在经常为学生补课,资助家庭困难的学生。
家长是一家之长,但更是孩子们的朋友,裴秀琴和丈夫努力在家中创造安静、和谐和民主的气氛,以便给孩子一个良好的学习和成长空间我们家的气氛很民主。我和孩子他爸从不以父母的威严来压制孩子,我们都尽力做孩子的朋友,以诚心待人。至今,孩子们有什么心里话都说出来,从来不惧怕会遭到父母的训斥。
虽然我对孩子严厉,但我从没有因为孩子的学习打骂过他们。学习上有了难题,或者哪一次考试退步了,我和孩子他爸都鼓励他们不要泄气,找出原因和解决办法。孩子们也都很争气,自己也都争强好胜。三个女儿小学升初中考试都是全乡第一,小儿子也不甘示弱,看见姐姐们上学,5岁的他就闹着要上小学。我至今还记得,小学考试他大多是双百分,一次期末考试时,数学考了98分,回到家还大哭了一场。
我觉得孩子的学习气氛很重要。孩子们晚上在家学习时,我不怎么看电视。平时家里都很安静,我和他爸不打牌和麻将,也很少请客吃饭,亲戚朋友都是过年过节了走动一下,就想给孩子创造一个安静和谐的氛围,免受干扰。
成绩是暂时的,人不能满足于现状,要不断进步,裴秀琴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她坚守这个信念,一直给孩子加油鼓劲着。虽然,孩子们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取得了很好的成绩,但我还是经常说,不能吃老本,不能满足于现状,还要不断进取。2003年,二女儿以访问学者身份到德国做教学考察,三女儿到日本去教书。我虽然不懂她们的具体业务,但觉得这是个学习提高的好机会,我一再地嘱咐她们,珍惜这个机会,好好学习。
儿子1996年大学本科就毕业了,在洛阳电业局工作了五年。我时常说,能不能再继续深造,使自己再上一个台阶。2001年,儿子辞职考研。毕业五年了,再捡起书本,而且还是跨专业,谈何容易?儿子在北京考研,我也去了北京,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为他加油鼓劲。2002年,他就考上了北京邮电大学的硕士。本来儿子想读完硕士就继续工作。但我觉得儿子还有潜力,就劝他别放过继续深造的一切机会。孩子听了我的话,又发奋考取了博士。
我只是个普通的农民母亲,在教育孩子问题上没有什么大道理可讲。我觉得不能宠爱孩子,从小就要使孩子养成良好的习惯,学会做人。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当父母的,言传身教,自己要给孩子树立起榜样,使孩子受到良好的影响,父母是影响孩子一生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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