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病了
上上周的周末,按惯例行在回家路上的我和先生,突然接到父亲的电话,问是否回家,吃惊之余,感到家里一定有什么事。
果然,回到家里,父亲说,晚上胸口很疼,已经有两个晚上了,疼的睡不着。把我和大弟叫过来,想商量商量怎么办。
其实,我们姐妹几个都知道父亲的高血压有好几十年了,胸口疼十年前就有过一次,两年前也有发作,所以没怎么当回事。况且年已古稀的双亲一生辛勤劳动总也闲不下来,还种着十几亩地,他们也总是报喜不报忧的。前段时间回家,就发现父亲吃药很随意,劝过他,知道这样不行,打算抽时间带他们去检查检查,但是因为事多,一直没能成行。深深地愧意让我久久不能言语,吃过饭,就和先生带父亲直接去了医院,大夫建议住院,就直接住下开始打点滴,量血压、量血糖、测体温、监听心脏脉动。
看着父亲躺在病床上,心中就想曾经多么强壮多么能干的父亲老啦,弱弱的躺在床上,听话如一个年幼的孩童。记得两个弟弟小的时候,家里人多地多条件不好,父亲平时在距家60公里外县城里一家小小的印刷厂任会计和校正员,农忙季节,回家收收种种,来去匆匆,但活儿从不落后邻家。那时候,没有汽车,一辆加重自行车,就是来来回回的工具,有时,晚上睡觉时,父亲不在家,清早时,他已回来,披星戴月一点也不假。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父亲,心中想曾经多么干净多么要强的父亲老啦。记忆中的父亲总是着雪白的衬衣,鞋子也是一尘不染,同样辛勤操持家务农活的母亲,家有六个年龄不相上下的儿女,张着嘴等吃,伸着手要穿,还要上学交学费买学习用品,母亲的忙碌可想而知,家中的境况也是除了几个活蹦乱跳的孩子,一无所有,收拾家的习惯,出身大家小姐的外婆也没能把母亲的这一习惯保持下来,待经济好转,父亲看着堆满衣物的橱柜,放满杂物的屋子,生气中就会隔墙把东西扔出去。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父亲,心中想曾经多么有才华多么清高的父亲老啦,和普通的老人一样有了三高症状,一天三顿离不了药了。在记忆中,父亲很伟大很神奇,曾经听老辈人说,父亲二十多岁的时候,夏季无事的夜晚,十里八乡总能听到嘹亮的小号声、笛子声,那是父亲坐在村西头的坑边路口在自娱自乐,喜欢是真的,天赋也是真的。直至我84年考上了师范学校,学习了音乐,拿起口琴,父亲还能吹出个曲子来,六十岁时,听着《二泉映月》的带子,他都能记下谱子。不仅如此,父亲的字画也闻名乡里。曾经参与塑县三中门口的主席像,85年的市书画展曾展出过他与别人合作的刘邓大军渡黄河的木版画。会篆刻、工美术字、好书法,即使现在,多个乡写个标语,还会找到父亲。七八岁时记得每到过年,一进腊月,父亲便开始用刻好的版喷出大致模型,在精心画出轴子,晚上画,白天卖,用来贴补过年费用。记得那年我去上师范的时候,中央美术学院曾经发来过要他去进修的通知,但终因儿女多又年幼家境不好未能成行,现在想想都是我们这个家庭把他拖累了,可惜他那么好的天赋也没赶上好的机会。
看着躺在病床父亲,我深切的感受到父亲老了,那个脾气暴躁,说话生硬,性格强悍的父亲不见了,他无声的躺在床上。记得小时候,他在家时我们不敢大声说话,不敢上桌子吃饭,甚至不敢大声喘气,有想法也只偷偷的和母亲说,不敢直接告诉他。尽管他疼我们,爱母亲,爱这个家,也给予孩子以物质的满足。但是,兄弟姐妹有知心话不敢对他说,烦恼事也不敢说。随着父亲的年事已高,脾气好像好了点,有时也会低声下气。特别是在和父亲当年当年脾气一模一样的大弟面前,即便这样,对两个兄弟特别疼爱的父亲,也未能获得他们的好感,住院期间,送来住院费,借口忙你多操心,就匆匆离开。
难忘的是我们大点条件稍稍好转,过年时,只要父亲一回家,这个的衣服那个的帽子围巾甚至鞋子,他都会像变戏法一样放在我们的面前,这对我们来说真是莫大的惊喜和骄傲,甚至多了些在同伴面前炫耀的资本。记得初中时我的一封信父亲就给我买了本现代汉语词典,一直伴随我学习生活至今,多次搬家、皮磨掉了、 甚至又买新版本,还不舍得扔掉。还记得小时候,自己粗心大意,经常丢笔,但因为我学习比较用功,他从来没大声呵斥过我,这样看来,见过世面的老父亲不搞一刀切。还记得初中毕业,考上县一中的我回头考师范时,父亲特意从县城给我买了一套复习资料,我用心的一一做过,并对着答案订正,所以在后来的中招考试时名列前茅,父亲似乎也扬眉吐气了一样,在村人面前显摆:我姑娘是吃国粮的人。
守着父亲,想着过去的岁月,不由得感慨世事变迁,楼上楼下电灯电话,过去的小康梦也已实现,我们姊妹也都有了车,有了房,过年时满满的一屋子人,一大家人,温馨而美好。父母一天天走向老年。是的,我们每个人都会这样走过,我们无法阻止,只能尽己所能,常回家看看,也经常带他们去体检,一年抽出些时间疏通血管,也祈祷他们健康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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