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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父女的咫尺天涯(女儿给父亲的信)

16年前 [05-20 08:06 周三]
 23年前的冬天,一个女婴呱呱落地,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在您的怀抱中颤抖地哭泣,父亲,那是我们初次的见面,是我们父女缘的开始,那时的我们是那么的贴近,可23年后的冬天,我们之间却已是咫尺天涯的距离!

 

  那天是新年的第一日,回家团聚,望着你的笑脸,我依然无法叫出那不知多少年前曾出口过的“爸爸”,看着你尴尬却看似轻松的表情,我心里只能说:对不起,父亲,我还无法接受你,只因曾经伤痛的记忆还是依然清晰,所以只能对您说:对不起!听妈妈说,那年我三岁,你退役回家,开始了三口之家的生活,似乎一切的幸与不幸就此开始。

 

  对父亲,我爱过,我也曾经为您是我的父亲而自豪,为您的一句关怀或者一顿亲手做的饭而狂喜,您也曾是我心中是高大的、神圣的!可那些曾经仅存的记忆和感觉在后来所经历的伤痛面前,依旧无法抚平我的创口,被伤痛所淹没!

 

  对您,我怕过,当我在不知多少个家长会后,怀着忐忑的心情入睡,然后在你的愤怒中惊醒,弱小的我只能抓住薄薄的棉被小心的闪躲那“爱”的皮鞭,无力反驳,也无力反抗时;当我犯错怕挨打躲进房间,你劈开房门闯入时;当我因认不会时间而被惩罚时,我怕过,那是一种畏惧,却不是恐惧,因为您是我的父亲,因为我犯了错,因为我只是个初小学生,因为我依然认为您是保护我的人,不会伤害我,可后来我仿佛知道,我错了,所以畏惧变成了恐惧!

对您,曾经,我怨过,当满身伤痕的我,在学校课堂因疼痛而无法安稳入座,奇怪的坐姿招来老师的训斥,我却无法开口为自己辩解时;当我因头上的肿块被同学嘲笑为“小龙人”,我却不能为自己辩驳时;当我看着夏日衣裙无法遮盖的条条伤痕,从此我放弃了做女孩穿裙子的专利时。当我因贪玩被整个假期囚禁在卧室,只能在阳台遥望玩伴们嬉戏,听着他们的欢笑声却只能叹息着和收音机相伴时;当我看着全家亲友围做在桌前吃饭,而我只能面对墙壁忍着饥饿,跪在角落反省我的错误时,那时幼小的我也只是怨、只能怨、只会怨,因为我只有不到12岁,小学毕业!

 

  对您,曾经,我恨过,当您开始变得喜怒无常、阴晴不定,越来越多时候无缘无故鞭打我,将怒气发泄到我身上时;当您指责我房间乱而将我房内的书本和珍爱之物摔弃得支离破碎时;当您因我匆忙上学而浪费了早饭,让我亲身体会到为什么饥饿后残羹剩饭都是美味的道理时;当我从半晚在客厅跪到深夜,为逃避皮肉之苦而认错,写着不知所谓的检讨书时;当您撕毁我辛苦临摹的画作,骂我不务正业时;当你开始和母亲为另外一个陌生人天天争吵不休,看着总是软弱的母亲每天以泪洗面时;当我每天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在回家的路上,在家门前徘徊,不愿握那冰冷的门锁打开家门时;当我偶然听到您自作主张,让我站在天台想跳下去时;当我丢掉家里所有的皮筋和皮带时;当我不愿再总是挨打、罚跪时;当我听到您出事故躺在医院,看着一旁泪流满面的母亲,我却冷眼旁观心里没有一丝担忧和感觉时;仿佛在长大的不知不觉中,心里的恐惧少了,多了一丝恨意和反抗,我明白,我的恨开始生长!那时我16岁,初中毕业!

 

  对您,曾经,我报复过,恨意的疯长,叛逆反抗开始升级,当您打我,我不再闪躲,不肯再跪,不再流泪,眼中充满恨意时;当我生日时因不小心划破您的皮衣而挨打,气愤地抓起刀与您对峙,过完那没有祝福和欢笑的生日时;当我不再接受你的教导,玩世不恭地笑对您的责骂,无视于您的存在时;当我不顾一切抢下您手中的鞭子,无视鼻中流淌的鲜血而与您对视时;你愣然的眼神证明了我的反抗,当您再次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对我打骂,而我发疯的竟然与您扭打一起时;当我最终被按倒在地,你气愤的问我是否求饶,而我大笑出声,您只能无奈放手时;当扭打几次以后,您便不再对我皮鞭相向了,不知是否也意识到我已长大,我想,我的报复到了顶点,反抗也应该到了极限。那时我19岁,高中二年级!

 

  这时的我,已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叫过您了,从当初的贴近,到今日的咫尺天涯,我们间已经垒起了一面无法跨越的墙,看似薄如纱却重如山,曾经我以为我会恨您一辈子,可上天却在高三那年给了我们生机,一场车祸,惩罚了我也惩罚了您,我伤的是身您伤的是神,在医院的日子,我因伤痛难耐,总是无理取闹,耐在母亲身边不愿接受您的照顾,可您没有责怪我一直陪伴着我,在儿时失去的感觉仿佛在这时又找回一些。后来,上了大学,离开了家,我盼望多年的时刻来了,不用再每天面对您和家里无休止的争吵,不用再总是带着浑身的伤痕,不用每天总是小心看脸色度日,不用每日在清晨时因惧怕被抓到赖床而惊醒,分隔两地似乎都让我们平静了许多,每次回家虽然我们依然没什么话,可我发觉您的确是老了,对我的态度也缓和了好多,可我好象却难以适应了,您偶尔小心翼翼的问话让我心里觉得无来由的烦躁,我明白您是向弥补以前的伤害,母亲也告诉我您是爱我的,只是您的“爱”用错了方法,我当然也明白,就算您不是个好男人也绝对是个称职的父亲,明白父亲您是爱我的,明白爱之深责之切的道理,可是父亲,道理很好明白,您的“爱”接受起来太难、太难,现在当您每次向我伸出手,我只能本能的回避、躲避,所以,很抱歉,父亲!

 

  这时的我,23岁的我,仍然满心伤痕的我,仍然会偶尔在深夜忆起往昔伤痛,而流泪的我,只能对您说:

 

父亲,对不起,我还无法接受你

我已记不起我们之间曾有的欢乐

那些仅有的快乐都已经被伤痛所遮蔽,伤太重、太沉

我们已经背对着走太久、太远了

岁月在我们之间不只留了道墙

还在我们心底留了一条深而长的裂缝 

 

 

父亲,对不起,我还无法接受你

那儿时成长的梦靥还依旧沉淀在我心底

那满身的伤痛还未能完全的治愈

那心里的漏洞还没能有能力完全的填补

那已失去多年的感情还在寻觅 

 

 

虽然我已不再年少冲动,不再顽固偏激

虽然我已不再恨你、亦不再怨你

虽然我已努力的去体谅你

虽然我已听了母亲的话努力去理解你

理解你给我的“伤”、我的“痛”中所深藏的“爱”

可我还是只能说

父亲,对不起,我还无法接受你http://bbs.cersp.com/dispbbs.asp?boardid=26&ID=35040

石宣家庭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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