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圈

    老婆给我讲了她们中学里的一件事，有一个二年级女生，逼着家长给班主任打电话，在电话里，班主任听见孩子对家长说：你告诉她，我快要疯了！
  我自然知道孩子为什么会这样，每天早上要上5节课，回家晚上作业要做到11点多，星期六、星期天还要补课，这样的压力可想而知。我试探着问老婆，能否给学生减减压，少布置点作业，老婆苦笑着骂我“白痴”。
   是啊，我是“白痴”，老师们给学生减压，谁来给老师减压？一周要上十八、二十来节课，空下来还要憋着尿批着永远批不完的作业、试卷。给学生减压？不布置作业？简直是天真！学生的成绩要是下来那还得了！家长要骂你，校长要批你，奖金、职称要离开你，说不定还会成为鱿鱼–—炒了你！
是啊，我是“白痴”，那么校长大人总是有水平的吧。这一点我倒是从来不曾怀疑过。但校长大人们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给学生、老师减压？难啊，难啊，这升学率一下去，“重点”帽子一拿掉，往后谁还会走后门，托关系，把咱供起来？这尚且不说，“政绩”二字上面又会如何看待，这乌纱帽，嘿嘿，得来不易啊！减压之事，再议吧。
    老师和校长们有苦衷，那么家长呢，总不见得糊涂得把自己亲生儿女逼得喘不过气吧？为什么有些家长除了学校里繁重的功课外，还要让孩子补习加点，连周末都不放过？是不是虐待狂？不是，当然不是，可怜咱天下父母心啊，别的小孩都在请家教补课、练琴，咱不花这钱对得起孩子吗。要是孩子考个第一名或得个什么奖，亲戚朋友面前咱多有光彩，要得了三四十名，让咱的脸往哪儿搁呢？考不上名牌大学，哪有好工作？减压，说得容易，你倒试试看，难哪！
     唉，大家是都不容易，只是谁来想想我们的中学教育已进入了一个恶性循环的怪圈：我们的许多孩子失去了童年的幸福感，学着世界上最难的中学数理化教材，不再似咱们以前可以经常与蓝天绿水相拥，青蛙蚱蜢为伴；我们的许多学校成了高分低能的摇篮，培养出来的学生缺乏起码的灵活性、实践态度以及人文精神；我们的教育做了大量的无用功，浪费了太多的资源，包括教师的青春和孩子们的童年……
    人大的叶先生从北京来我们这个小地方讲学，我向她请教：随便抓一打中国的高中生和美国的高中生比赛考数理化，我们的赢面要大，那么为什么美国的生产力比我们发达，科学比我们进步？叶先生说我对于应试教育弊端的思考到位了。我有些窃喜，但回去后再想想，恐怕问题还不能完全归罪于应试教育，事情总有两面性的，应试教育有弊端也有它合理的一面，譬如市场经济和计划经济，你能打包票说哪一个是全能的灵丹妙药吗，现在如果宏观调控没有搞好使我们的经济出现了过热，你能立马说市场经济不好吗？素质教育是好，但为什么总是雷声大雨点小呢？应该也有其主客观方面的原因。中学教育怪圈的存在的确是应试教育弊端的表现，但恐怕还不是深层次的原因，教育出了问题更源于我们整个民族的心态、观念和认知啊！
    我提不出解决怪圈的方案，我只是一个小地方的半个小知识分子，但问题总是要解决，这就是我写下这些文字的理由，现在已是需要我们大家拿出智慧和勇气的时候了。望着30个月的幼女熟睡的身影，我不知道这个怪圈究竟还要存在多久？（老兵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