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于读书   逸于作文

文 /上海   火花

 

 “读书如销铜，聚铜入炉，大鞴扇之，不销不止，极用费力。作文如铸器，销既销矣，随模铸器，一冶即成，只要识模，全不费力。所谓劳于读书，逸于作文者也。”

 将南宋文学家史豪卿先生的这段话翻译过来是这样的：读书就像熔化铜一样，把铜聚集起来放进火炉里，用大的鼓风器扇火炉，铜没有熔化鼓风器就不停地扇，很费力气。作文好像浇制器皿，铜已熔化了，按照模型浇制器皿，一熔就成功，只要知道模型，根本不费力气。这就是所谓在读书上多用力，在作文时就轻松。

这不足六十个字的一段话，通过比喻的手法，揭示了读书和作文的关系。很明显，这里的“铜”是指我们选读的书籍。“销铜”就是对信息加工处理的过程。“聚铜入炉，大鞴扇之，不销不止，极用费力”，则透漏出信息加工的复杂程度。阅读时，我们的视觉系统会自动地将捕捉到的文字信息输入大脑，进行加工、提炼、吸收、记忆和提取。这一过程伴随着每个读者的认知、情感、意志过程和个性特征。至于理解、吸收和消化，又和每个读者的知识背景、生活阅历及阅读方法密切相关。比方说，我们读一段费解的文字，也许会反复读，反复揣摩，反复体味。或掩卷沉思，或演绎归纳，或联想类比诸如此类的“不销不止”的阅读行为，当然极其费力。

这里的读，不同于一般的娱乐消遣性阅读，而是指带有一定目的性的提高性阅读。娱乐性阅读，纯粹是为了消遣，打发时光，排遣寂寞，娱乐一下而已，不带有任何功利性。无拘无束地，悠游自在地爱读啥读啥，口感好就行，有无营养无所谓。提高性阅读，带有一定的功利性。指我们通过阅读来提高各种能力。如表达力、思维力、想象力、交际力、理解力等等。这样的阅读有助于提高我们的各种智慧，会给我们的生活、学习和工作带来意外的惊喜和意想不到的收获。可以看出，阅读与生存，生存技能，生活品质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今天，快节奏的城市生活，物质极大丰富，科技飞速发展，图书浩如烟海，有无时间读，读什么，怎么读，为何读，这些简单的问题，已经成为了一个复杂的问题。加之电影、电视、报纸、杂志、电脑、手机、资料无时无刻不在争夺我们阅读的时间和空间。各种信息垃圾疯狂地挤占我们的心灵空间和思维领域。被动接受，被动围观，被动微博，被动做题，已经成为了今天孩子们的主要生活方式。突然发现，我们失去了自己，孩子失去了自己；我们失去了自由的时空，孩子也失去了自由的权利。

“聚铜入炉，大鞴扇之，不销不止，”是一个静的过程，一个钻研的过程，一个孤独的在文字间行走的过程；一个潜心与读者对话，与自己的心灵对话，与作品人物对话，与生活和自然对话的心路历程。尤其是对于孩子而言，需要更多的激励、引导和带动，才可以激发其内在的阅读需求和兴趣，使其“大鞴扇之”，手不释卷。

“读书如销铜”是一个由量变到质变的过程。正如杜甫先生所言：“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惟其博览群书，方可博观而约取 厚积而薄发。

真正静下心来阅读，眼睛扫过那些文字符号以后，用心挤榨、潜心炼化、去杂存精。皑皑白雪会呈现在你的眼前，涓涓细流会流淌在你的耳边，历史画卷会令你心驰神往，不经意的故事会让你潸然泪下，踽踽独行而思的先哲会与你悟对……一切的一切，阅读让你珍惜身边所有的人和物，让你更深刻的理解生活，让你变得更智慧，更坚定，更坦诚，更健康，更富有，更快乐。

当你博览群书，真正的“销铜”之后，那些文字符号所传达的信息，会神奇的被熔铸成你的智慧和精神血脉。当此之时，只要“随模铸器，一冶即成”。这里的“模”是指写作的基本规律和方式方法。虽说，“文无定法”，但千百年来，人们积累下来的那些文体格式，写作技法和基本套路都是人类智慧的结晶和宝贵的精神财富。

掌握写作的基本方法，可以说就找到了打开写作之门的金钥匙，“作文如铸器”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至于“劳于读书，逸于作文”，强调的是阅读和写作的逻辑关系。前者为因，后者为果；前者属“博观”，后者属“约取”。“劳”不是不加选择的读，不是不讲方法的读，不是一味的胡吃海喝，囫囵吞枣，是指要提高阅读的品质。即讲究阅读与思考，阅读与积累，阅读与联想，阅读与思辨，阅读与生活，阅读与创造等等的内在逻辑关联。

“劳于读书，逸于作文”揭示了轻松作文的真谛。然而，也许从那个时代开始，读和写的关系一直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这是史豪卿先生送给他那个时代和我们这个时代读书人的至理箴言。

                                                                                                                        2012年於上海

                                                （  此文发表于《语文周报·高中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