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父亲对女儿的“另类”教育
16年前 [05-19 10:19 周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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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 她，曾经资质平平，感情脆弱，害羞腼腆，自信心严重不足，连在人前唱支歌的勇气都没有，是父亲眼中“抢不到食”的鸡娃。如今却开朗活泼，自学能力、自理能力、适应能力大大超越同龄儿童，还在市十运会和少儿歌手大赛中获了奖。面对生人，她骄傲地说：“人人都夸我了不起。” 他，用的是什么教育方式？她，为什么有如此大的转变？ 早上７点半，当许多孩子匆忙赶往学校，开始一周的紧张生活时，家住涧西牡丹路的女生冯亦丹却刚起床不久。 简单洗漱后，冯亦丹打开电视，收看当日的国内外新闻。一小时后，她将开始每天一个半小时的“读经”。 １２岁的冯亦丹已熟读了《论语》中的１０篇文章。按常规，她该上小学五年级，可她不上学已经一年多了，冯亦丹的父亲冯超称这种状态为“休学”——主动放弃学校教育，过一段自由学习、自由发展的快乐生活……下午，“冯亦丹的时间她作主”：学习或玩。 冯超说：“我不想让孩子写垃圾作业，课本里有些文章，孩子一生可能只用一次，也就是考试的时候，过后可能永远都不会再读，这样的学习到底有多大用处？” 不是所有的孩子都适合集体教育，我喂过鸡，知道对那些体质较弱的鸡娃，要拣出来单独养 为何让冯亦丹休学？冯超给出的理由是：“这孩子太一般了，所以要给她不同经历。” 冯超对休学前的冯亦丹的评价是“资质平平”，她“在班里连个小组长都没有当过”，学习成绩一般，无体育、文艺方面的特长，与人交往能力差，自信心不足，连在别人面前唱支歌的胆量都没有，感情脆弱，不能吃苦，遇到困难容易放弃…… 冯超说：“不是所有的孩子都适合集体教育，我喂过鸡，知道对那些体质较弱的鸡娃，要拣出来单独养，不然，这些鸡娃抢不到食，会越来越弱。” 冯超拿出一张照片，是冯亦丹上小学一年级时的班集体合影。他说：“你看，这个孩子连拍个集体照都很拘谨。” 但休学一年半后，冯超认为孩子发生了很大变化，“首先是开朗活泼起来，自信心也大大增强，并且在市十运会上，获得了两块游泳铜牌，在市少儿歌手大赛中获得三等奖”。 这个成绩不算突出，但发生在一个“自信心严重不足”的孩子身上，确实是很大的变化。 孩子的成绩明显提高，但她为什么仍然不自信、不快乐，仍然不会与人交往？孩子运动能力差、自信心差、交往能力差，难道仅仅是因为学习成绩一般？ ４２岁的冯超高中毕业，原来是一拖的工人，十几年前下海经商，先后干过很多行业，但都不成功，目前他赋闲在家，成了冯亦丹的专职向导和朋友。冯超说，孩子６岁前我管得不多，只是在一年级学完后，让冯亦丹“回炉”重上了一遍。“这样做的想法很简单，这孩子上学早，比和她年龄大的同学在一起竞争，占不到优势”。 重读一年级，冯超指望冯亦丹会脱颖而出，但读到二年级下学期，冯超发现孩子依然“很一般”：语言表达能力差，不会写作文；逻辑思维能力差，简单的两步计算应用题都让她头疼。 这时候，冯超的生意已经做得很不像样了。他就像大多数家长那样，拿出大量时间对孩子进行贴身辅导。“当时，认为孩子的主要问题是学习成绩不行，就让她多做题，其实这是一种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的办法，后来验证并不科学”。 一次偶然的经历，让冯超改变了观念。 有一天，冯超在学校看到了冯亦丹跳皮筋时笨拙的样子，他大吃一惊。回到家，让她跳绳，孩子依然笨拙。 冯超年轻时当过健身教练、练过长跑、学过声乐、练过吉他，曾骑自行车游历北京、山东、西安等地，自信有些运动、艺术细胞。“没想到孩子这么笨，这哪像我冯超的孩子！” 这件事让冯超思索：快乐好动是孩子的天性，为什么冯亦丹缺乏这些天性？给冯亦丹贴身辅导后，孩子的成绩明显提高，但她为什么仍然不自信、不快乐，仍然不会与人交往？ “由于成长环境的问题，我小时候也不会与人交往，很自卑。长大后，我通过运动、游历找回了自信，这让我觉得，孩子的问题不单纯出在学习上。”冯超认为，一个人的自信与交往能力非常重要。“学习不好的孩子可能干不成大事，但没有自信心、没有健全人格的孩子，肯定干不了大事”。 减负是干啥？就是让孩子有时间做他们喜欢做的事情，但在现行教育体制下，孩子只要上学，课余时间就会被大量家庭作业侵占。我要让冯亦丹彻底解脱出来，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冯超翻阅了大量有关教育的书籍，还到南京去拜访过国内赏识教育的发起者周弘、到武汉找过《玩学习》的作者陈克正，懂得了培养孩子的快乐和自信要从赏识开始。但问题是，“当时孩子没有一项拔尖的特长，拿什么来赏识她”？ 结合自己成长的经历，冯超认为，改变孩子要从提高她的运动能力开始。“因为运动改变一个人的效果最明显”。冯超分析，孩子可以从运动中获得协调灵活的能力、坚持不懈的毅力和群体合作的精神，但“更重要的是可以从中获得快乐和自信”。 一开始，冯亦丹不太想运动，冯超就强迫孩子中午放学后练跳绳。不到一个月，冯亦丹的一分钟跳绳成绩从几十个提高到了１９２个，拍篮球的技艺也大大提高，一小时拍到１万次。冯超乘胜追击，先后给孩子报了书法、绘画、电子琴班，希望冯亦丹通过这些技能培训，获得意志、表达、合作、交流等方面的能力。 但矛盾出来了：孩子课余时间被家庭作业占得满满的，根本没时间发展技能。 冯超为此很苦恼，三年级下半学期，他决定来个折中：下午不让孩子上学。但下午不上课，学校布置的家庭作业依然要完成，不完成，老师、同学都不答应，冯亦丹仍被家庭作业牢牢纠缠着。没办法，到四年级时，冯超给冯亦丹转了个学校。 这时，冯超的很多想法与班主任无法交流，他想，与其这样耽误下去，不如自己在家教导孩子。时间不长，冯超毅然决定：让孩子休学，把时间彻底交给她掌管。 冯超说：“现在上上下下都在喊减负，减负是干啥的？就是让孩子有时间做他们喜欢做的事情，但在现行教育体制下，孩子只要上学，课余时间就会被大量课外作业侵占。我要让冯亦丹彻底解脱出来，去做她该做的事情，哪怕是玩游戏也行。” 让冯超下定决心的另一个理由是，学校布置的部分作业超越了孩子的能力。“如作文，明明孩子没有那方面的生活体验，却必须按老师布置的题目写，孩子只好瞎编乱造，为写作业而写作业，这不是撒谎吗？” 孩子的转变很神奇，孩子和他爸爸徒步到郑州回来后，突然变得能说会道了，笑容特别灿烂，好像一下子放松了 停学后，冯超一开始什么都不让冯亦丹干，让她体会一下放松的感觉。而冯亦丹受不了，总问：爸，我干点啥呀？冯超说，要不，咱们出去转转？他就带孩子四处“参观”。去博物馆看展览；去体育馆看比赛；《洛阳晚报》刊文说，偃师有人用石头做了把二胡，冯超就带着孩子去观摩；我市举办鞋文化博览会，冯超也不让冯亦丹错过…… 冯超给孩子报了武术班、游泳班。为了训练孩子的表达能力，他让孩子参加了小主持人培训，之后又参加了语言培训。 冯超说，孩子技能培训科目的选择问题，以前也走过弯路，比如让冯亦丹学习书法、绘画，本来他想通过这些训练，让孩子心神安定，坐下来好好读书。后来，他发现孩子天生好动，要顺其天性培养孩子技能，孩子才有兴趣。 冯超说：“鼓励是阳光。”冯亦丹有了进步，冯超就给她颁发她在学校从未得到过的奖状。在冯亦丹的卧室里贴着： “２００３年３月３０日，冯亦丹同学在牡丹公园拍了５０００次篮球，特发此状，以资鼓励。” “２００５年６月２４日，冯亦丹同学成功地蹦上电厂家属院３０层大楼……表现出奋勇向上的精神……特发此状，以资鼓励。”
２００４年８月，冯超决定：带孩子徒步到郑州。冯超说：“我觉得冯亦丹需要一种阅历来刺激她成长，让她找到与众不同的感觉，而徒步旅行带给人的感受是多方面的。” 父女俩走到郑州用了４天。沿途，冯亦丹发现了许多新奇的事物，绿绿的庄稼、黑黑的涵洞、笔直的铁轨、质朴的农民、辛勤的道班工人、铁路边的小白蛇、大路边的小红花……父女俩放声唱歌，大声欢笑，一个压抑已久的幼小心灵，在冯超刻意导演的“行走学习”中，放飞在蓝蓝的天空。 谈起这段经历，冯亦丹眉飞色舞：“路过沿途的村子时，很多人问我们是干啥的，我就说我要徒步到郑州，人人都夸我了不起。”而回到家中后，冯亦丹在小朋友面前讲起４天的经历，更是骄傲得像个公主，她终于获得了同龄人久违的羡慕。 孩子的妈妈李莉说：“孩子的转变很神奇。当初，冯超不让孩子去上学，我坚决反对，怕孩子脱离常规教育后前途受影响。但我发现，孩子和他爸爸徒步到郑州回来后，突然变得能说会道了，笑容特别灿烂，好像一下子放松了。” 这仅仅是冯超在郑洛之间导演的第一出戏。 第二次，他先带冯亦丹到郑州转了一遍，回来后的第二个周日，在反复交代了安全事项后，冯超给冯亦丹５０元钱，把她送到火车上，“让她自己去省博物馆、省科技馆转转”。 冯亦丹到达郑州后，先参观了省科技馆，然后前往省博物馆。谁知，那天省博不开放，冯亦丹在郑州四处“转了转”后，准备回家。在火车站，冯亦丹买半价车票时，遭到售票员拒绝，冯亦丹惊恐地打回电话，问怎么办。冯超告诉她：换个队再买。过了一会儿，冯亦丹沮丧地打电话：人家还不卖。冯超说：让别人帮着买。冯亦丹尝试后，仍不奏效。她哭着向冯超求救，冯超告诉他：找警察吧。结果，冯亦丹安全返家。 前不久，冯亦丹经过选拔，参加在省会举行的“河南省少儿讲故事大赛”。赛前，老师非常看好冯亦丹，说她表演能力强、故事讲得好，“连眼睛都会说话”，肯定能取得好成绩，建议家长带着孩子去比赛。但冯超决定让冯亦丹自己去。他先选定了一趟过路火车，交代孩子到郑州后先签回程票，然后再去比赛。他把注意事项写在一张纸上，让冯亦丹拿着手机起程了。结果，由于孩子慌慌张张比赛，没有进入复赛。 事后，老师埋怨冯超：冯亦丹没拿到名次和家长有直接关系。冯超说：“听老师那么说，我只是笑，她不知道我要干啥呢。” 冯亦丹可能考不过那些在校生，但孩子获得了自信和能力，还怕她不能发挥潜能？ 去年１２月，冯超看到龙门海洋馆招聘“美人鱼”的启事，就带着泳龄有一年多的冯亦丹去应考，对方考试后，答应冯亦丹周六、周日前去表演。于是，海洋馆里最小的“演员”自己坐公交车，每周上两天“班”。 冯亦丹在海洋馆呆了将近３个月，她说：“刚开始表演那阵，水下很冷，但我不在乎。穿着美人鱼的衣服和各种海洋动物玩，感觉特别舒畅、痛快。” 那个曾经被认为“其貌不扬”、“腼腆害羞”的冯亦丹说起这事，脸上涌起的笑容比６月的阳光还灿烂。冯超说，在海洋馆，冯亦丹不仅收获了自信、满足、快乐，还学到了很多海洋和鱼类知识，这是学校教育所达不到的。 如今，在冯超的辅导下，冯亦丹已基本学完小学五、六年级语文、数学的课程，现在她的主要精力放在读经上。读完《论语》，冯超准备让她读《老子》、《大学》、《中庸》。 冯超说：“这些都是东方文化的精髓，如果孩子掌握了，我相信比现行的课本有用，学得好，将受用一生。目前，我只要求冯亦丹会背这些经典的内容，在读记过程中训练自学力。读记的过程就像脑力马拉松，能有效地训练她的记忆力。只要她记住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会对这些内容加深理解。” 回顾冯亦丹一年多的休学经历，冯超说，教育最讲究因材施教，但现在的学校教育很难做到这一点，我对冯亦丹做的，就是因材施教。孩子有好奇、好动、好问、好群、好鼓励的特点，我就围绕这些，培养她的自理、自律、自强、自我保护、自我适应能力。 冯超准备明年夏天让冯亦丹回到校园上初中。面对明年的升学考试，冯超说：“冯亦丹可能考不过那些在校生，但孩子获得了自信和能力，还怕她不能发挥潜能？” （您对冯超的教育方式有什么想法？您对目前的学校教育有什么看法？欢迎拨打１３８３８８０９１２３发表高见。） 本报记者 刘建新／文 陈占举／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