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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给我的教育

16年前 [05-03 09:28 周日]

父亲给我的教育

二十年前的时候,我们村里还有小学校,但由于村小学生少,只能两年招一次生。我六岁那年,正逢学校招生,母亲担心我年龄小,跟不上课程,不愿意让我去。父亲却觉得两年后上学有点晚,会耽误我的前程,执意让我上学。于是,我背着母亲新缝的书包,抱着一个小板凳,上学去了。

父亲其实就在我们村的小学里教书。但父亲不教我,教我的是我们村的老师。学校里就他们两个老师。

按说,以父亲和孙老师的关系,老师应该给我点特殊照顾。但老师从来没有这样做。老师对学生一视同仁。后来我听说,是父亲对老师有交待,不让他给我开小灶。

实际上,我根本不用开什么小灶,学习成绩一直在班里名列前茅。母亲的担心是多余的。二、三年级的时候,由于我的学习成绩越来越优秀,老师不由自主地对我偏爱起来。其实,这是所有老师的通病。我当上了学习委员,还兼着两门课的课代表,成了孙老师跟前的红人。

同时,我也成了班上其他同学的父母教育孩子时经常挂在嘴上的比照对象。但他们在说的时候,也总是提到,我有一个教书的父亲,我能够时时得到父亲的辅导,我学习好并不全是因为我的聪明和努力云云。

这样的话他们不只在家里说,也当着我的父亲和母亲说。母亲听了,总是笑着反驳:“他爹呀,辅导啥呀,懒得腚疼,我没见他辅导过。”父亲听了,笑一下,说:“我从来不辅导,我哪有这个功夫?”这些话人家自然不信。母亲听得多了,就埋怨父亲:“你天天忙个啥?也不辅导辅导儿子功课。倒是在外边赚了个好名声。”父亲却只当耳旁风。

后来,母亲唠叨多了,嘟囔多了,父亲可能是怕烦,也可能是觉得自己有辅导功课的能力而不辅导,多少有点说不过去,便辅导了我一次。在我的记忆中,那是父亲惟一一次辅导我功课。那是一个冬天的夜晚,我已经躺下了,父亲坐在床头翻了一会儿我的寒假作业,叫我起来。我披着袄站在床边的小桌前,听父亲讲解我做错的一道数学题。冬天的气温很低,屋子里也非常冷,我听了几句,就已经冻得浑身打哆嗦了。父亲好像没看见,不仅一直把那道题讲完,而且还讲了好几种解法。我记没记住那道数学题现在已经忘了,反正我记住了那次辅导,那个寒冷的夜晚。

后来,老师跟我提起父亲就我的学习问题和他说过的一段话。父亲说,孩子的学习成绩还不错,完全能够跟得上课程,凭着老师的讲解和自己的理解,就可以掌握应该掌握的知识,即便哪个知识点搞错了,以后也会慢慢理解,没有辅导的必要。父亲还说,什么事情都得靠自己,学习也是这样,只有自己抓到手里的知识,自己心中悟出的方法,才是为自己所用的,才是深刻的,才是永远也忘不掉的。

我确信这是父亲的话。正因为有这样的想法,所以父亲不让老师给我开小灶,也不给我辅导功课。那仅有的一次辅导,实际上是父亲做样子给母亲看的。

但在当时,我并不理解父亲,觉得父亲不关心我。可我自己也认为,我并不需要辅导。在这一点上,我与父亲的看法是一致的。所以,我虽然不理解父亲的做法,但我并不在乎,甚至是非常高兴。

从小学,到初中,到中专,到参加工作,我顺顺利利地一路走了下来。在家庭辅导已经被众多家长摆在重要位置的今天,我仍然固执地认为,父亲的想法和做法是对的。我得益于父亲的,不是父亲的辅导,而是父亲听之任之、热眼旁观、放任自流的勇气和大度。这一点,我将受益终生,感激终生。http://blog.shm.com.cn/?uid-119824-action-viewspace-itemid-20440

石宣家庭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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