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教育——竺可桢之子竺安采访记
16年前 [04-28 10:16 周二]
浙江大学108周年校庆之际，竺可桢老校长之子——竺安先生来到母校参加庆典。他1946年进入浙江大学化学系学习，1950年毕业。在灵峰山庄，我见到了他：较瘦较高，上身穿一件休闲T恤，下着运动牛仔裤，根本看不出这位精神矍铄的老先生已经七十多岁了。
以儿子的眼光来看自己的父亲，会是什么一个样子呢？随着竺安先生的回忆，竺可桢老校长的形象如发光的碎片，闪烁出他不同的侧面。
竺可桢有5个子女，竺安先生排行第四。在他眼里，父亲对子女的教育是潜移默化式的。不讲很多的大道理，而是身体力行，给子女们讲一些故事，看一些书。兄弟姐妹五人，没有一个人继承了竺可桢的专业，这让我一下子有点意外。但听了竺安先生的叙述，不禁深深地敬佩他的教育方式。他不会把子女的人生道路都设计好，而是让子女去追求个人的兴趣，去走自己想走的道路。他发现竺安的姐姐在音乐方面有天赋，喜欢音乐，就鼓励她去学音乐。竺安的二哥竺衡学习比较好，很肯动脑筋，竺可桢在其过13岁生日时，就送给他一个特殊的生日礼物：一个大木盒，盒盖上写着“少年化学实验室”，盒里放着试管、酒精灯和各种化学试剂。得到这个礼物，孩子们可高兴了。竺衡和兄弟们一块儿做制造“笑气”的实验，虽然结果是失败了，但这次失败的实验，激起了竺安对化学的兴趣。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竺安在小学时就看了法布尔的《化学奇谈》，在初中里读高中的化学书，在高中里读大学的化学书，从小立下了志向——长大要当化学家。
小孩一开始也许都是带着好玩的心态，对某样东西发生兴趣，然后一步接着一步学习，循序渐进，进入这一领域的深处，甚至最后成为自己终身的职业和事业。竺可桢说过一句话：“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有了兴趣，自己就会主动去学，这与没有兴趣的学习，只是为了家长，被家长逼着学，最后达到的境界是不一样的。
现在的很多小孩面对“将来做什么”这个问题很迷茫，混日子，浑浑噩噩地度过每一天，这不能不说是教育上的失败。人应该有个志向，它能引导你不断前进。对此，竺可桢校长早已关注，所以在1936年秋，他掌校之后的第一批新生入学典礼上，就提出“诸位在校，有两个问题应该自己问问，第一，到浙大来做什么？第二，将来毕业后要做什么样的人？”人应有理想，有志向。这在今天提出来仍具有现实意义。有了社会使命，而不是单纯为了知识的获取，眼界就比较宽了。“大学所施的教育，本来不是供给传授现成的知识，而重在开辟基本的途径，提示获得知识的方法，并且培养学生研究批判和反省的精神。”竺可桢反复告诫一年级新生：“诸君到大学里来，万勿存心只要懂了一点专门技术，以为日后谋生的地步就算满足，而是要为拯救中华做社会的砥柱。”
当然，一个人的成长，离不开社会、家庭等多方面的因素。竺可桢曾在三十年代写过一篇文章《旅行是最好的教育》。在旅行中，你可以学到很多东西，看到社会的各个方面。人的知识不完全是在课堂上学到的，课堂给你的只是一小部分，而社会上学到的是大部分，社会本身就是个大课堂。竺安先生回忆小时侯随着浙大西迁，亲身经历了在江西、贵州的生活，了解到农民有那么苦，认为这对他个人的成长是极有帮助的。
这就是父亲的教育——激发人的兴趣，尊重个人的选择，鼓励人增加阅历。在这样的教育理念的指导下，竺可桢培养子女成才，也培养了“桃李满天下”。 作者: 张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