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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教育法

16年前 [04-28 07:52 周二]

     我的少年时代,是在父亲的影响下长大的。   

    由于贪玩,或者由于别的什么原因,我入学时已经9岁了。但与班里同学比起来,年龄并不大。适值父亲班主任,教语文。于是碰到什么便问什么,急于表达一切。那字怎么写,这字如何读,父亲都一一解释比划。一学期下来,我与另一同学有了提前升级的机会。现在想想这一提议大概出自父亲无疑。   我很庆幸的是摆脱了与一个女孩天天见面的尴尬。因为有同学说了,父亲在一次谈话中说愿意让那个女孩做儿媳妇。于是她漂亮的脸蛋我再也不敢看一眼。见面不说话,遇到了就躲开。   

    然而新的问题出现了。我在数学上问题很大,竖式乘法连怎样对齐都成问题。更有一个呆霸王实在对付不了,如果谁带零食不给他,休想抄作业——不管谁的作业。况且已经有老师对我们的提前升级表示出异议,说他的判断应验了。父亲把这个情况告诉了我。后来我们两个很努力。三年级的时候,我彻底胜利了:学习不成问题,呆霸王留了级。   

    有精力学习课外书了,父亲用不富余的钱买来《小学语文基础知识》,又弄来本我特别喜欢的《高商算术》,什么分油问题、植树问题,和尚分馒头、火车过山洞,等等,无不吸引着我,虽然有些题连看了答案也搞不很清楚。可是为了在小朋友面前炫耀,我看了一遍又一遍,力争提前把谜底搞得清清楚楚。从那以后,养成了给同学讲题的习惯,而且不给不会的同学讲清楚反成了我的负担。甚至有时候争得面红耳赤,最后竟是我的错,也依然乐此不疲。同学愿意来问,当然我也从中收获不小。   

    四年级的时候,父亲教我数学。一次,我的一个倍数综合问题打了叉,当时心头一惊。反复研究了半天,又找来同学商量,都觉得没错。于是一同去找父亲,说明我做对的理由。父亲想了一会儿,仍然说我错了,但是他也开始注意我的想法了。课外活动的时候我就听他们几个老师讨论,似乎最终依然没有结论,模糊听得说题出的不够严谨云云。回家后,父亲肯定地告诉我:“你做对了!”   我的成绩得到村里村外许多人的啧啧称赞,然而我不喜欢别人当面表扬我。父亲却常常以我为骄傲。但有一次他着实让我吃了苦头。   

    一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剩十分钟的时候,父亲进来纠正一道题,因为许多同学都做错了。还没等写完,我一看,这题我做的没错,而且非常清楚。我同桌自然也做对了,他是我的堂叔。我俩一合计,提前回家!我们俩坐在最后一排,从后门溜出去并不费事,于是神不知,鬼不觉,我俩不见了。当时父亲正转过去写字。   

    第二天,就有同学说父亲问我们了。当下心里犯了嘀咕。随后几节课观察下来,父亲似乎忘记了,没有追问的意思。我也就把悬着的心放心窝里了。玩乐如前。   

    中午回到家,我早就忘了这件事。也不知父亲说了什么事,我随口顶了句。碰上往常也没什么,但这次不同了,父亲铁了脸,拣了棍子收拾我。父亲气头上力气特别大,我那里逃得掉。起初嘴还硬,后来就只有讨饶的声了。姐姐求情,无济于事;妈妈过来骂,也不行;直到最后爷爷出面说了几句,父亲才声音越来越大,手下越来越轻了……   

    大家吃饭的时候,我仍在抽泣,并决计不吃饭。一来报复父亲的打我,二来抗议他们没有及时救助。于是想到出逃,想到长大了以后种种报复……   

    没有吃饭,径直去了学校。后来才知道,父亲安排了姐姐跟踪我。第一节课下后,姐姐送来吃的,看到的是一阵狼吞虎咽。毕竟肚子不争气,我也奈何不了。   

    喜欢下雨,但暴雨来临前,我们小孩却十分紧张。雷声隆隆,电光闪闪,好像整个世界即将在风雨中飘摇、颤抖。这时最喜欢的是远远看山头打炮。三将军威力很大,黑黑的身躯我是多次偷偷看过的。远远望去,铅黑色的天幕下,山头上移动的人影过后数秒钟,一道火光冲天而起。这时我们小孩照例捂了耳朵看,在紧接着的一道浓烟过后,传来闷闷声响,回击着那雷声,痛快而淋漓地战斗着。父亲给我们孩子讲,那是怕下暴雨和冰雹,为了保护庄稼,尽可能把集结的云打散。我于是问云是怎样集结的,炮又如何打散了云。父亲力所能及地解释,然而我还是一头雾水。望着漫天的乌云,估摸着浓云的高度,怎么也想不通一点点火光——入云后即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究竟能起什么作用。然而,听着那炮声,我似乎减少了恐惧,多了一份迎接阳光的希望。   

    父亲字写得好。许多年每逢除夕前几天,父亲和我特别忙,村里村外送来条幅,请父亲帮忙写春联。于是我打下手,搜集新联,配墨,压纸。墨干后收起来,待人家来取,或者干脆由我送过去。   大学第一年春节回家,照例收拾笔墨。我却发现只有自家的。原来父亲年纪大了,眼睛昏花,已不再帮别人写春联了。   

    临写,父亲把笔递给我说:“光,今年你写。”   

    “爸…,这……你看,我这字…”   

    “我眼花了,看不清,看书得用放大镜。你上大学了,家里文凭最高,你就写吧。”父亲停了一下又补充道“字是一个人的门面,一定要练好!”说着,做起我以往做的差事来。   

    在仓惶不安中,我一边练习一边写,父亲一旁指导。那个春节,我毛毛草草的字第一次帖在了门框上。   

    许多年过去了,但父亲希望的眼睛总是看着我,不容我停留。回忆之中的点点滴滴,一幕一幕,都历历如新,近在眼前,鞭策着我前行。 http://bbs.koubei.com/thread_96_5697_1.html

石宣家庭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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